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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长一段时间来,上海“ 宛平南路 600 号 ”是一个被人忌讳提起的名字,这是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所在地。不过近年来,人们对心理和精神健康的需求越来越突出,“ 600号 ”也随之“ 出圈 ”,过去“ 以看精神科医生为耻 ”的现象逐渐淡化,心理门诊的需求量也开始激增。
从“ 谈 600 号色变 ”到“ 门庭若市 ”
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 门诊部主任 王勇 告诉记者,自 5月底 以来,医院宛平南路大门口每天进出车辆都会大排长龙,一到周末车辆就更多了,这还是在外地来沪就诊患者减少的情况下。
据王勇介绍,截至 7月 底,该院的住院和门急诊服务已基本恢复到疫情前 70% 左右的水平。而针对儿少、老年、睡眠 等亚专科服务,以及高端心理治疗等特需服务的需求明显增大,因防控需要等对服务提供模式、新技术应用也提出了新的挑战。
王勇 管理“ 600 号 ”门诊部已经有第十个年头了,经历了精神卫生行业在中国的变迁。他告诉记者,过去很多人去精神卫生中心,总怕被误以为是得了“ 精神病 ”,还担心会留下记录、进入档案、影响找工作等等。
“ 大家知道在上海医疗资源是最为丰富的,托熟人看病的现象也很多见,但以往托我看病的人真的不太多。” 王勇 告诉记者,“ 即使有也往往像搞 ‘ 地下工作 ’,怕被别人知道,究其原因主要还是 ‘ 病耻感 ’作祟,这些担心实际上是毫无必要的。”
据他介绍,这几年来,就诊 精神卫生中心 的人明显增加了,很多医院的干部和专家也都会找到他,希望解决一些 情绪 和 睡眠 方面的问题;也有一些未雨绸缪的家长找他解决孩子的心理问题,精神科医生和心理治疗师的社会地位也得到了提升。
“ 我们很高兴看到这种变化,心理健康越来越受到公众的重视。” 王勇 对表示,“ 并不是说来问诊的都是得了病的,但是精神疾病和心理问题近些年发病率日益增高,这会对个人、家庭和社会带来巨大的影响。”
王勇 长期研究 抑郁障碍 和 睡眠障碍,从他近期的接诊情况来看,与疫情相关的以下几类的患者明显增多,主要包括:原有疾病恶化或者复发、情绪障碍 ( 例如孤独无助、无聊无趣、悲观绝望、自责自卑、烦躁易怒、兴奋话多等情绪变化)、神经症性障碍 ( 例如疑病症状,焦虑症状、强迫症状等 )、睡眠障碍 ( 例如入睡困难、眠浅多梦、早醒、日夜颠倒等睡眠节律紊乱 ) 以及应激障碍等。
“ 疫情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种重大应激事件,尤其是整个社会层面都出现了很多变化,人们因此出现一些心理问题是非常正常的。” 他告诉记者,“ 随着医疗技术的不断发展,诊疗水平的提升,在大多数情况下,患者是可以通过治疗摆脱病痛的。”
“ 网红书记 ”自称有些“ 凡尔赛 ”
说到“ 600 号 ”,就一定要提一个人,他就是 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 党委书记 谢斌。谢斌 曾因一句“ 控制灵魂对自由的渴望 ”成为“ 600号 网红 ”。
在今年上海疫情期间,谢斌还说了“ 隔离期间不要有浪费生命的负疚感 ”、“ 即便居家生活也不能潦草 ”等金句,拉近了心理健康专业服务和普通大众需求之间的距离。
谢斌 自毕业后就一直在“ 600号 ”任职,虽然是四川人,但他对上海拥有深厚感情。他现在每天工作完最大的放松就是沿着黄浦江西岸夜跑。
疫情持续近三年以来,医务人员的压力很大,不仅要面对患者,还要调整自己的心态。作为这样一个团队的领导,谢斌称自己有些“ 凡尔赛 ”。
“ 我对我们的员工的心理健康总体上比较 ’凡尔赛 ’地充满信心。我们医院传统上也比较重视创造和谐的工作环境,不给人太大的压力。” 谢斌 对记者表示,“ 我们的医院文化建设强调整体能力,有这样一种整体心态,我们就可以尽可能地避免 ’内卷 ’。”
谢斌 称,作为精神心理专业人员,基本上都经过长期的职业训练,能够把工作和生活区分开。“ 我们也相对更容易觉察自身的情绪等问题,知道很多自我调整的方法,包括在实在走不出来时,主动寻求同行的医生为自己做治疗,甚至也有使用药物治疗的。” 他告诉记者。
此外,“ 600号 ”也有专业的机制来保障本专业人员的心理健康,比如心理咨询和治疗人员有定期开展督导的机制,接受有经验同行的分析和指导,包括处理自身的心理困扰。
他告诉记者,为满足更加多样化对心理需求,目前业内正在开展由资深专家领衔的“ 长程心理治疗 ”,尤其如精神分析治疗、动力性家庭治疗等新领域的治疗。
“ 这是一种新兴的高端服务形态,主要是针对改善自身人格缺陷等心理功能,或者对抑郁等病后心理康复效果要求较高,而且对隐私保护较为重视,自身经济条件又能够支撑较高收费标准的人群进行的。” 谢斌 向记者介绍称。
近年来,“ 600号 ”出圈,除了热销的月饼、咖啡之外,各种电商平台上都在卖与“ 600号 ”相关的文创用品,例如 T恤、“ 出院留念 ”茶缸等,其中有真有假,但不管如何,“ 600号 ”已经成为了上海的一种文化符号,这也是 谢斌 引以为傲的。他将这种现象归功于 6年前 医院开始的一波转型。
“ 2016年起,上海精神卫生服务开始经历向心理健康服务的转型,传统精神病院是这波转型的主力军,也是最坚固的堡垒,社会对我们有了更多需要、也有了更高要求。”谢斌 告诉记者,“ 作为服务提供者,我们过去习惯等病人被五花大绑送上门,习惯以监护人的姿态看待服务对象。现在,我们需要转身站在服务对象的角度来看,他们需要什么样的心理健康服务? 尤其今天成长于互联网时代的人群,这些玩抖音、王者荣耀、虚拟现实 VR 长大的人,我们要试图理解他们眼中的心理健康服务是什么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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